辰时,王安石府邸。
顾清远被搀扶进书房时,王安石正背对着门,看着墙上那幅《大宋疆域图》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眼窝深陷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坐。”王安石指了指椅子,自己也坐下,“伤可要紧?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顾清远道,“不知相公召下官前来,有何吩咐?”
王安石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清远,你信老夫变法是为国为民吗?”
顾清远一怔:“相公初心,天下皆知。”
“初心……”王安石苦笑,“熙宁二年,老夫初拜参知政事,官家问治国之要,老夫答:‘变风俗,立法度,最方今之所急也。’那时满朝反对,只有官家支持。老夫以为,只要君臣一心,何愁大宋不兴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:“可如今,蔡确——老夫最倚重的弟子,竟与旧党武将勾结,私造军械,盗窃边防图。而那些反对变法的旧党呢?他们的女儿在宫中图谋不轨。清远,你说,这是变法错了,还是人心错了?”
顾清远不知如何回答。他想说新法在地方推行确有偏差,想说执行之人借机敛财,想说朝堂争斗让初衷变质。但看着王安石疲惫的背影,这些话都堵在喉间。
“下官以为,”他最终谨慎道,“法无善恶,在行法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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