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安石转身看他:“那你此次巡查京东路,看到的‘行法之人’,如何?”
顾清远从怀中取出那份尚未呈报的奏折草稿:“相公请看。”
王安石接过,仔细。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奏折里详细记录了市易法在京东路的实情:官商勾结,强买强卖;物价看似平稳,实则有价无市;百姓怨声载道,却不敢言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王安石声音发颤。
“句句属实。”顾清远道,“下官在郓州时,曾拜访张载先生。他说,新法立意是好的,但一到地方,就变了味。因为考核官员只看‘政绩’,不看民生。官员为求升迁,自然报喜不报忧,甚至强推硬压。”
王安石颓然坐回椅中。许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所以蔡确贪墨,地方官员欺上瞒下,梁从政旧部私造军械……这一切,都因为老夫太急了?”
“下官不敢妄议。”顾清远低头。
“不敢妄议?”王安石忽然笑了,笑声苦涩,“满朝文武,只有你敢把这些实情报上来。其他人,要么阿谀奉承,要么明哲保身。清远,你知道吗,昨夜官家看完那些证据,问老夫:‘介甫,这就是你给朕的变法成果?’老夫……无言以对。”
书房里一片寂静。炉火噼啪作响,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。
“相公打算如何处置此案?”顾清远轻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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