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回案前,重新铺开纸。这一次,笔尖不再犹豫。
奏折的抬头是:“为漕运弊案恳请严查事”。
但内容,却不是举报永丰粮行,而是弹劾税仓主事“账目不清、怠惰公务”,请求将其调离。同时,他建议加强漕船出港前的检查,统一度量衡器——都是不痛不痒的技术性建议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将笔掷于案上,墨点溅开,像一滴污浊的泪。
妥协。这是他入仕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妥协。为了更大的目标?为了自保?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他只是知道,此时此刻,他还没有力量掀开那个盖子。
将奏折封好,顾清远起身推开门。风雪扑面而来,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“来人。”
值守的胥吏小跑过来:“大人?”
“将这封奏折,明日一早递通进司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外,替我传个口信给沈氏正店的沈墨轩:他要的酿酒方子,我找到了一页残篇,请他得空来看看。”
胥吏有些疑惑——酿酒方子?但不敢多问,躬身接过:“是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