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近期开过。”匠司执正报现象,“磨痕新,角度偏左。”
魏随侍眼神一沉,却没有立刻下井。他先把井口周围的九道浅槽逐一检查:第七槽的银砂残留比其他槽略薄,像被取走过一撮;第九槽边缘则有一丝极细的暗红痕,像封条律纹曾经压在此处,又被剥离。
江砚把这些“取砂”“剥离痕”全部写进记录,字句短而硬。
北廊随行见证的执事弟子在旁边看得脸色发白,喉结滚了滚,想开口又不敢。这里的每一条现象都在指向一个事实:北井不是没人动过,而是有人动过还想让它看起来“没动”。
“下井。”魏随侍终于开口。
旧制井口不许多人进入,按规只能三人:持令者、监证者、封检者。北廊执事弟子被留在井口外,灰纹巡检留在上方压符控回灌,魏随侍与匠司执正先下,江砚持序令跟随——他既是持令者,也是记录员,规矩把他绑死在最危险的位置。
狭槽向下的石阶很窄,每一级都像被旧制阵纹磨过,脚踩上去没有回音,只有一种湿冷的“吞”。冷白光从井口上方漏下来,照不透深处,越往下走,光越像被黑暗吸走,最后只剩腕间临录牌的微热与序令暗金点的一点细亮。
走到第九级时,冷白回流忽然又顶了一下——不是光,是气流,带着碎砂刮过耳后,像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带刀的风。
匠司执正低声:“回灌二要来了。”
果然,井壁九道分流纹里有两道银砂忽然逆向浮动,像要往上爬。魏随侍一抬手,井令贴在井壁暗纹上,暗红序纹亮起一瞬,银砂逆动被压回原位,像被按回河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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