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“阿虎,别惹事。”他对汉子说完,看向范蠡,“你懂货殖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
老蒲独眼盯着他看了片刻,转身:“青姑让你去她窖里。现在。”
阿青的“窖”其实是个半地穴式的土屋,挖在土岛最高处,能俯瞰整个盐场。屋里陈设简单:草席、矮几、几个陶罐,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。
地图上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线路——以邵伯泽为中心,东至大海,西至云梦,北至河水,南至会稽。每条线上都标注着小字:某段水路巡检时辰、某关隘守将姓名与价码、某地盐价波动周期。
这是一张私盐帝国的脉络图。
“坐。”阿青正在用细麻布过滤卤水,“姜禾姐的地图,你该看看。”
范蠡跪坐在草席上。他注意到地图旁还有一卷竹简,展开一半,上面是账目:某月某日,出盐三百斤,换得铁锸五十把、葛布二十匹、粟米十五斛……
“你们用盐换物,不换钱?”他问。
“钱会查,物难追。”阿青头也不抬,“铁器运到吴地旧邑,价比盐高三倍;葛布卖到北边戎狄,能换马匹。盐只是开始,货殖之道在于流转。”
范蠡心中震动。这种跨地域、跨货物的贸易网络,已经超越简单的走私,近乎一个地下经济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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