帛书上是文种的笔迹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“少伯吾弟:越国将亡,非战之罪,乃人祸也。勾践刚愎,不听忠言,穷兵黩武,民生凋敝。今粮绝而兵未休,臣死谏而君不纳。吾知大限将至,特托姜禾送此信。虎符可调动会稽守军三千,若他日越国有难,望弟念旧情,施援手。然此非为勾践,乃为越国百姓。文种绝笔。”
范蠡握着虎符,久久无言。
文种这是把身后事托付给他了。那三千守军,是文种多年经营的心血,也是越国最后的精锐。文种知道勾践靠不住,所以把这支力量交给他,希望他能保住越国一丝血脉。
可范蠡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,如何保别人?
他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。会稽山在千里之外,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下这封绝笔信。
文种啊文种,你还是那么固执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这就是你的道吗?
可我的道,又是什么呢?
范蠡想起当年在会稽山下的盟誓。那时他们都年轻,都相信可以改变世界。文种选择忠诚,选择制度,选择在体制内一点点改良。而他选择离开,选择在体制外开辟新路。
谁对了?谁错了?
或许都没有错,只是选择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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