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码头棚往坡上是一段水泥路。旧火车站广场停着几辆手推车,车把上拴着不同颜色的塑料绳。广场旁边的商业楼空了大半,低层几间门面还开着,有的换热水,有的收纸箱,有的修电线和电瓶。楼上窗户黑着,雨衣和塑料桶挂在栏杆上。
于墨澜走得慢,只能看见这些碎片。坡上有一辆三轮停在路边,车斗里放着两只氧气瓶,瓶身被雨水冲出一道道铁锈色。一个女人抱着水壶从医务点出来,怀里只夹着一小包药纸。她走下台阶时把药纸塞进雨衣里面,动作比抱水壶还紧。
梁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这地方人住的散,每栋楼里都有几户,他们重新划的地盘。”
“你们来了几天?”
“从万峡之后就坐船往这边来。”梁章扶着他避开一处积水,“等船、换船用了一天,到这边快一周。高俊才在码头守着,阿桂跟港务跑单子、排窗口。我顶着联防护运的皮,能问的就问。”
医务点在旧商业楼一层。原来的药店招牌还在,下面贴着“夔门医务点”。门口排了几个人,一个男人拿着工伤条,另一个小孩靠着女人的腿睡。梁章没有插队,把证件递到窗口。
窗口里的人看见名字,抬头确认了一下。
“赵主任说的就是他?”
“对。”梁章说,“烧了几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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