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于墨澜才听人说,这老头叫老葛。灾前在这儿装船,灾后还在这儿装船。码头炸过一回,淹过两回,黑雨不知道蚀过多少遍,他还是守着那张靠窗的桌子,连同那把木椅子一块长进了铁皮墙里。
等郑守山出去巡泊位的间隙,于墨澜走到门边拿起那张报纸翻了翻。头版是一条港务船期调整通告和一段近郊农垦产量简报,二版有一块"北方动态"栏,寥寥几行,措辞全是官话——"持续关注""保持戒备""秩序稳定"。纸质很差,字号偏大,排版谈不上讲究,像灾前社区里发的那种单位内刊。
"这报纸哪来的?"他问老葛。
老葛头也没抬:"城里有个报社,就一家,人不多,每周印一回,送到各单位。港务站一份,护运一份,粮务署几份。你想看就看,看完放回去,别拿走。"
"谁办的?"
"联防指挥部下面挂的。"老葛翻了一页装卸单,"想让你知道的才往上印。"
郑守山七点过一点进门。他进来先把一叠回执按日期和时段分开,压在桌角,手指翻纸极快,沙沙一阵接一阵。忙完了,才抬头看了于墨澜一眼。
"跟我走。"
调度站外面是一层一层往下掉的坡道和梯坎。郑守山走得快,每一级台阶都踩得极准,嘴里的话也没断过。
"在港务站先记住一句。急签过点,窗口就不认。"
两人转回调度站,屋里的气压已经不对了。门边那个年轻文书抱着一摞单签,脸白得毫无血色。老葛隔着桌子,口沫横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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