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二娃终于从老屋里出来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裤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杨天龙差点没认出他。二十三年的平行世界生活,把他磨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。但今天,他的脸上有一种少见的郑重。
“走吧。”二娃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祠堂。”
北槐村的祠堂在村子中央,青砖黛瓦,门前两棵柏树,据说种了上百年。祠堂平时锁着门,只有过年祭祖时才打开。但今天,门开着。
蓝支书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见他们来了,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杨天龙跟着二娃走进祠堂。
祠堂里很暗,只有天井里漏下来的光,照在供桌上。供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牌位,黑漆金字,在昏暗中闪着微光。二娃走到供桌前,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然后站起来,走到最边上一排牌位前,指着其中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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