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看见清雅道长那只手停在半空,掌心向下,像是等他走过去,也像是一道无声的召唤。他没犹豫,抬脚往前走了三步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两声轻响——第三步落定时,人已站在道长面前半丈远的地方。
他低头,抱拳,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实些。
“弟子在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让两个人听见。
清雅道长没立刻说话。他依旧背着手,面朝东边的山门,目光落在远处飘起的一缕晨烟上。那烟是从灶房方向升起来的,被风一吹,歪歪扭扭地散了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,照得前坪亮堂堂的,连墙角那点残霜都化成了水渍。
过了几息,道长才缓缓开口:“刚才那一手,是你自己练出来的?”
孙孝义摇头:“是师父教得好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清雅道长瞥他一眼,“你当我不知道你性子?七天闭关,别人是养神静气,你是拿命往里填。夜里子时三次临摹‘步罡引’,笔尖沾血不止一次吧?梦里喊娘的声音,隔壁守夜人都听见了。”
孙孝义手指微微一蜷。
这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。那天半夜,写到第二遍摹本时,右手旧伤突然抽搐,笔划一歪,墨迹炸开,他眼前就浮出母亲推他进枯井的画面——她嘴里塞着布条,眼睛睁得老大,喉咙里咯咯作响。他猛地惊醒,发现脸上全是泪,指尖还在流血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擦干净脸,重新蘸墨再写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