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听道长提起,他也没辩解,只低声道:“……没忍住。”
清雅道长叹了口气,这口气出得又深又缓,像是把几十年的烟尘一块儿吐了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拼。”他说,“从小没人护着,就得自己扛。一根筋地练,不要命地熬,总觉得只要够狠,就能赢回来。可道法不是刀,砍得多了会卷刃;人心也不是铁打的,绷得太久,早晚要断。”
孙孝义没动,也没抬头。
他知道道长说得对。他也知道,这些话不是训斥,是掏心窝子的话。
但他还是不习惯听人这么说他。以前没人管他冷热饥饱,更没人问他累不累、痛不痛。现在忽然有人说出来了,反倒让他胸口发闷,像有团棉花堵着,不上不下。
清雅道长转过身,正对着他,声音放得更平了些:“但我也看得见你的变化。七日前你进闭关室,眼里还有火,是那种非要把谁烧死不可的狠劲。今天出来,火没了,气却稳了。符能离手,不是靠蛮力顶上去的,是你终于学会松肩顺气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这才是真正的进步。”
孙孝义喉头滚了一下。
他想起第七天清晨,完成最后一遍摹本时的感觉。那天月亮快落山了,他坐在桌前,手稳得不像自己的,一口气画完三道符,符成之时,摹本纸面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,像晨雾刚散时湖面浮的那一层银气。
那一刻他没激动,也没想哭。他就坐在那儿,看着那道光慢慢褪去,心里头第一次觉得——原来我不是非得拼命才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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