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声音不大,落在风里几乎听不见。但这一口气吐出来,肩头像是卸了百斤担子。
“冤孽终有尽时。”他说。
话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这话不该由他说。他是出家人,不该谈冤谈孽,更不该替别人定生死。可刚才那一瞬,他真觉得那孩子走出来了——不是打赢了谁,而是放下了。
他想起昨夜星象。紫微偏移,贪狼入庙,主杀伐终结。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,毕竟这种大变通常要应验在朝廷或江湖巨擘身上,轮不到一个背着半卷残经的小道士。但现在看来,应的就是这个人。
不是国运,是个人命途。
他又往南看了眼。那边已经全黑了,连火光都没了。他知道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,四个影子挤在一起,走得慢,但没停。他看不见他们,但他感觉得到:还有三个人的气混在一起,护着中间那个最弱的。那是孙孝义,快散架了,可魂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
他不怕弟子死,怕的是活成了鬼。有些人报完仇就废了,心空了,走路像拖尸,说话像念经,活着比死了还难熬。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道士,最后要么疯在山里,要么跳了崖,说是归道,其实是逃命。
可孙孝义没逃。
他在焦土上磕了头,给死去的同伴;他分了干粮,留给不能走的人;他还能骂人,还能被人扶着,还能一步一挪地往回走——这些事看起来小,但在清雅眼里,全是道心未灭的证据。
这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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