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心浮动,不在一两句话,而在一股气。
这股气要是歪了,门风就坏了。
清雅道长睁开眼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想起年轻时在讲经堂听过的一个故事:荆轲刺秦前,在燕国被人骂“寒门贱种,妄图惊天”。当时没人信他能近秦王身,更没人觉得他配。可他不说,不争,只每日练剑,直到出发那天,捧着地图匣子走出城门,背后讥笑的人才突然哑了火。
真才实学,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。
他有了主意。
不召见,不训话,不在私下安抚孙孝义,也不公开压服众徒。就在三日后讲经堂授课时,讲一段“古之成大事者,非以出身论贤愚”,拿荆轲的事举例,点一句“世人笑其寒微,不知其刃已淬三年”。
既不指名,也不护短,但该听懂的人,自然会听懂。
至于那些非要等到血溅当场才肯信的人——那就让他们继续说吧。等孙孝义真能在雷法合试里站到最后,他们的话,自会变成沉默。
他吹灭油灯,屋里黑了下来。
窗外月色爬上了屋檐,洒在拂尘柄上,亮出一道银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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