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吃午饭了,”她说,把碗放在桌上,“今天煮了土豆汤。”
老弗里茨看了一眼那碗汤。清得像水,几片土豆飘在面上,连盐都没有放多少。他知道玛丽已经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,连她母亲留下的银烛台也换成了黑面包。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寡淡无味,但至少是热的。
“你喝过了吗?”他问玛丽。
“我和弗里茨喝过了,”玛丽说,避开他的目光,“在厨房喝的。”
老弗里茨知道她在说谎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低下头,继续喝那碗几乎没有味道的汤。
二
十二月中旬,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庄园。
那天下午,雪下得很大。老弗里茨正在马厩里——那里已经没有马了,仅剩的两匹农用马也被征用,空荡荡的马厩成了堆放干柴的地方。他拄着拐杖,一捆一捆地把木柴搬到屋檐下,免得被雪浸湿。
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,在庄园门口停下。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裹着厚重大衣的中年人。那人踩着积雪走过来,一直走到马厩前,摘下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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