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林义没有被他吓住。他看着他,眼睛还是那么亮,声音还是那么平。
“死能让别人看见。”他说,“死能让清廷的人看见,让日本的人看见,让天下的人看见。琉球还有人愿意为它死。有人愿意为它死,它就没有亡。毛大人死了,您记住了他。我死了,也会有人记住我。记住了我,就记住了琉球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他看着那张瘦削的脸,那双很亮的眼睛,那条被木板夹着的腿。那条腿曾经在海上跑过无数次,在那霸港的码头上跑过无数次。现在它不能跑了。可它的主人还想跑,还想跑回琉球,跑回那片海。
他想起毛凤来。想起毛凤来说的那句话:“琉球人,没有一个想当日本的狗。”毛凤来说那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可向德宏知道,那句话下面,压着多少东西。
“林义,”他说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在求他,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在我死之前,你不许死。”
林义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向德宏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里有惊讶,有犹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东西很暖,暖得像火。
“大人,”他说,“您也不能死。”
向德宏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那笑里有光了。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,他站在船头说“琉球向德宏在此”的时候一样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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