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顾宗明伸出右手,枯瘦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位置,顺着天地之悠悠几个字的笔画,一点点往下移动。老人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。
孔宗运心机极深。他在国子监大祭酒的位子上坐了十年。
这十年,他看着徐阶的门生故吏把持朝政,看着那些靡靡之音充斥科举考场。
大乾文坛被徐阶那帮内阁老臣把持太久,沿袭六朝的绮靡诗风,满篇都是脂粉气和辞藻堆砌,软骨头一堆。他这个大祭酒,空有清流之名,却很难在文风上彻底压倒内阁。
但现在,一把最锋利的刀送到了他手里。他需要一把锤子,砸碎徐阶的文坛根基。
许清欢这首诗,就是那把锤子,他不仅要夸,还要夸的震天响,要把这首诗捧成大乾文坛的圣经。
这样,徐阶那帮人推崇的诗风,就会彻底沦为下乘。重现我孔家“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史”的文风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前不见古人!”
孔宗运突然拔高了音量,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癫狂的亢奋,在水榭上空炸响。
“我大乾文坛,自立国以来,沿袭前朝旧制,尽是些风花雪月、无病呻吟的靡靡之音!辞藻堆砌,脂粉气重的让人作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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