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涩少年被苦寒磨成满脸沧桑的老年人,最好的一辈子,全都耗在了这座死寂绝望的枯溪村里。
因他入村最早、性子公道沉稳、遇事扛得住,从不偏私护短,年深日久,便成了全村人最信服的老村长。
只是四十一年北地风霜、饥寒惊惧,早已把他熬得脱了人形,看着比寻常花甲老人还要苍老憔悴。
他头发早已花白大半,只剩零星黑发掺杂其中,颧骨突兀高耸,两腮干瘪凹陷,脸上几乎无肉。
身上衣裳更是寒酸破败。
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旧袄,补丁摞着补丁,里外层层叠叠,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针脚了。
下身旧裤短了一截,露着干瘦发黑的脚踝,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错的冻疮,早已看不出完好的肤色。
脚上一双草鞋,鞋底几乎磨穿,勉强用麻绳捆扎固定,脚底垫着几层揉烂的破布,脚早已冻得麻木无知。
一进门,陈守拙的目光便飞快扫过屋内一众生面孔,眼底也瞬间戒备了起来。
他身子下意识的绷紧,佝偻的脊背更加僵硬,脚步也不敢贸然上前。
不过就算他心底恐惧,仍旧哑着嗓子说道:“薛秀才,大雪寒天,冒昧登门,叨扰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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