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从未感受过的冷。
那股寒意就像是千万根淬了毒的钢针,顺着他的脚底板,疯狂地刺入他的骨髓,直逼心脏。
他享了一辈子富贵,出入有暖轿,冬日有红泥小火炉和名贵的兽金炭。
他这一生,从未真正体验过什么是足以将人冻毙的生理剧痛。
当死亡的阴影以这种最真实、最具体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时,他那原本准备慷慨赴死的身躯,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。
钱谦益的右脚悬在半空中,那句已经涌到嗓子眼的悲壮诗词,被硬生生地冻结在了声带里,变成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上下排牙齿疯狂打架的“咯咯”声。
他就这么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,在寒风呼啸的护城河边,足足站了半盏茶的功夫。
风雪落在他的肩头,将他塑成了一尊可笑的雪人。
不远处的枯树林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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