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眼刘被两个年轻干警架着胳膊,半拖半拽地往林道外的警用吉普车走。
那条被生生踹断的残腿在积雪里犁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深沟,暗红色的血水滴滴答答地洇进白雪里。
每往前颠簸一步,他塌陷的胸腔就像被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着,疼得他冷汗把棉袄内衬都浸透了。
可奇怪的是,在这剥皮抽筋般的剧痛中,疤眼刘那只浑浊的独眼里,竟慢慢重新聚起了一丝诡异的活气。
活下来了。
只要没在这片乱坟岗被那尊活阎王当场踩成烂泥,只要留着这口气上了警车,这局就还没死绝。
疤眼刘像条冻僵的癞皮狗一样被塞进吉普车后座,随着车身启动的剧烈摇晃,他死死咬着牙关,脑子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转得飞快。
刚才在雪地里,那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一线,他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赵山河确实开了枪,韩老歪那老绝户也确确实实死透了。
不仅死透了,旁边还有枪,有六根明晃晃的大黄鱼。
更关键的是自己身上这身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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