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白毛雪,在老红松的枝桠间扯出尖厉的鬼叫。
韩老歪像头瞎了眼的野猪,在黑黢黢的林子里一路狂奔。
横生出来的树杈子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,刮出一道道血条子,他连躲都不躲。
只要一闭眼,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震耳欲聋的枪声就在他脑瓜骨里炸响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远,直到那条本就跛着的瘸腿踢到一块埋在雪底下的老树根,整个人猛地朝前扑倒,一头栽进了齐腰深的烂树叶堆里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像个破风箱似的趴在地上倒气,剧烈的跑动让冷风倒灌进肺管子,咳出来的全是带着血腥味的白气。
肾上腺素一退,十指连心的剧痛这才排山倒海地砸了下来。
韩老歪哆嗦着抬起右手。
借着树缝里漏下来的惨白月光,那只手已经不能叫手了。
食指、中指和无名指齐根断裂,伤口皮肉外翻,惨白的骨茬子混着烂泥和血水,正一滴滴往外渗着黑血。
在这开春的冷夜里,血再这么流下去,不用半个时辰人就得冻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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