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里闪过一抹凶光,咬着牙用完好的左手在破羊皮袄里摸索,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牛角药管。
那是老林子猎户保命用的止血散,掺了三七和灶坑里的百草灰。
可光有药不行,创口太大。
韩老歪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狗皮帽子的内衬,把那半管药粉全倒在散发着汗臭味的烂布条上。
他张开满是黄牙的嘴,死死咬住那截刚才被震断的木头枪管,左手攥着糊满药粉的破布,对着那血肉模糊的右手断口,狠狠地往上一糊、一死勒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崩得像要炸开,双眼暴突,冷汗混着泥血在脸上冲出两道浑浊的沟壑。
他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鲇鱼一样在雪地里剧烈地弹腾了两下,硬是生生疼晕过去半秒,又被透骨的寒风激醒。
包扎完,他瘫靠在一棵老松树的粗糙树干上,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。
林子外面死一样的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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