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快枪的声音没再响,猎狗的刨地声也没了。
韩老歪知道,那个活阎王没追进来。
安全了。
可就在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的瞬间,大龙那半个炸开的脑壳,就像鬼剃头一样猛地撞进他的脑子里。
“大龙……”
韩老歪干瘪的嘴唇直哆嗦,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。
他没哭。
在这老鸦沟混了半辈子,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尿水。
他只是用仅剩的左手,死死扣着身后的树皮,指甲盖劈裂了渗出血都没察觉。
他把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埋进冰冷的积雪里,像头绝后的老狼一样,发出极其压抑的干嚎。
大龙是他韩家在老鸦沟扎根的唯一指望,是他这绝户老头下半辈子的靠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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