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山河推开老孙头地窨子门帘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门帘猛地一掀,冰冷的刀子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呼啸着灌进了暖烘烘的屋子里,激得火盆里的火星子乱跳。
老孙头正盘腿坐在炕沿上抽旱烟,听见动静,连眼皮都没抬,先慢悠悠地哼了一声:
“哟,咱们赵大场长还知道回来?我还当你在哪座山头上搂着哪家的狐狸精舍不得挪窝,把火头都给看灭了呢。”
赵山河没有接话。
他侧身进屋,反手将门闩死。
青龙和黑龙跟着钻了进来,厚实的爪子踩在地上,带进一串黏腻的泥雪。
老孙头本还想再损两句,可眼角的余光一撇,烟袋锅子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两条狗没像往常那样往炕根下钻,而是警惕地立在门口,黑龙嘴边还挂着一层干硬成壳的暗红血渍,那是生撕了活肉留下的印子。
老孙头这才撩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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