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的小叶子张开之后,并没有立刻做什么。
它只是张着。
像一个人睁开眼睛之后不急着看东西,先让光进来,先让眼睛习惯“看到”这件事本身。灰的小叶子也是这样——它在习惯“存在”。不是被捧着、被抱着、被连着的那种存在,是自己立着的那种存在。叶片的尖端微微上翘,像一个正在学坐的婴儿,晃晃悠悠但坚持不倒。
陆雨没有动那片大叶子。
它把两层叶子保持着原来的弧度,不多不少,不松不紧。灰的根还扎在气孔里,根毛还贴在那粒微土上,那片小叶子是从膜的顶端长出去的,离陆雨的身体远了一点,但并没有断开。灰还是一部分连着陆雨,一部分伸向外面。像一个孩子站在门口,一只脚在门里,一只脚在门外。
废土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灰的小叶子感觉到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光。
光还没有来。
是一种比光更早的东西。它从天上来,从废土上方那片漆黑的天穹上来,穿过厚厚的、永远不散的灰霾,穿过尘埃和死寂,一直往下落,落了一万年,终于落到了这里。这个东西没有名字,因为从来没有人在废土上感觉到它。
灰感觉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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