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陆雨做了一件只有树才能做的事。
它把自己的绿分了出去。
不是给。是分。像从一大块面团上揪下一小团那样,从自己身上分出了一点绿。那点绿顺着叶脉往下走,走到那片大叶子的尖端,走到灰所在的位置。叶子的细胞壁慢慢地、慢慢地把那点绿推出去,推到叶子的表面,推到那些细密的、毛茸茸的细胞绒毛上。
那点绿碰到了灰的膜。
灰的膜抖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那点绿开始渗进去。
不是灰在吸收。是那点绿自己在找地方。像水找缝那样,它沿着膜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裂痕往里走,一点一点地填补,一点一点地缝合。不是修复——修复的意思是变回原来的样子。这不是。这是变成另一种样子。
绿在灰里面醒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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