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落下的那一刻,辒辌车里只剩两个人。
沈长青跪倒在车厢木板上,帆布包压着背,把人往前压弯,脊梁弓成吃力的弧度,额头几乎碰到膝盖,却死活不肯把双手从肩带上松开。
嬴政靠在卧榻一侧,就着帘缝漏进来的暮光,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三十多岁,比陈尧大几岁,身形更宽,骨架更壮,明显是个长期做田间农活的人。
衣服是白色的,不是丝绢,不是粗麻,质地比任何帛都要平整挺括,裁剪极其贴身。
领口用一排圆扣系着,此刻衣襟上沾满河泥和血污,湿透了贴在皮肤上。
鞋是厚底,鞋面用黑色皮料包裹,鞋底上有规则排列的凸起花纹。
嬴政认得出来,这是后世的衣装,和陈尧穿来的那一身是同个时代的东西。
但他看的不是这些。
他看的是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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