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神色淡然,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不必通传。她抬手,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门轴轻转,没有发出半分声响。
屋内只点着一盏琉璃灯,光线偏暗,空气中燃着安神香,气息清浅,本该宁神,可混杂着另一股复杂的味道,反倒让人心头莫名一紧。
裴砚正坐在书桌后,一身常服,墨发未束,微微垂着头,一手撑着额角,眉峰紧紧蹙起。
昏黄灯光照在他脸上,映得他肤色比平日苍白了几分,唇瓣也淡得没什么血色,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半阖,掩去了锋芒,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郁。
桌案上,放着一只白瓷药碗。
碗底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渣,一股极浓的药味弥漫在空气里,与安神香缠缠绕绕,非但不怡人,反倒有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。
沈昭宁脚步顿在原地。
前世,她母亲精通药理,家中常年药香缭绕。她自小便跟在母亲身边,耳濡目染,辨药、识方、断药性,已刻进骨子里。便是多年不曾触碰,那骨子里的敏锐依旧未减。
只一瞬间,她便从那混杂的药味里,辨出了不下十几味药材。
而这些药材配伍在一起,药性相冲、寒热交错,根本不像是寻常治病调养的方子,更像是强行压制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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