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一个赶车的驿卒在营地边停下,吃了口饭,听说有篇文章讲饥民事,便讨来看。他识字不多,但看得极慢,一行行挪,看完后沉默良久,把抄本叠好放进怀里,说:“我跑这条道二十年,头回见有人把咱们这些人当人写。”
他走时,车轮碾过一段碎石路,发出咯噔咯噔的响。
夜里,营地比往常安静。
没有人大声喧哗,也没有人唉声叹气。许多人躺在席子上,手里捏着那份疏文,哪怕不识字,也要让别人念一遍。孩子们不再哭闹,缩在母亲怀里,听着听着睡着了。
陈宛之坐在火堆旁,面前堆着几十份尚未送出去的传抄稿。她一张张检查,确认无误后分类存放。李三妹走过来,递上一碗稀粥。
“喝点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,小口喝着,眼睛仍盯着那堆纸。
“你觉得……会有人听吗?”李三妹问。
陈宛之放下碗,看向远处山口。
那道木栅还在,影影绰绰立在夜色里,像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