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门框歪斜地挂在墙上,像一张被撕破的嘴。陈宛之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鞋底在石头上蹭了两下,把泥刮干净。她没急着进去,站在门口看了眼天色——西边那点橘红已经沉进山后头去了,风从坡上卷下来,带着一股子土腥味。
李砚舟跟在她身后半步,喘了口气:“总算有个遮头的地方。”
陈宛之嗯了一声,抬脚跨过门槛。屋内比外面还暗,只有几缕残光从塌了一半的屋顶漏进来,照出满地碎瓦和倒伏的供桌。墙皮剥得差不多了,露出里面发黑的泥砖,角落里堆着些干草,像是有人睡过又走了。
她先没动,手指慢慢摸到腰间,碰了碰药囊口露出的那一截玉简。凉的,和往常一样。但她还是多停了两秒,才迈步往里走。
“你守门这边,我看看神龛底下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让李砚舟听清。
李砚舟应了声,弯腰去扒拉门口那堆枯枝。陈宛之走到神像基座前,蹲下身,用手扫开浮灰。底下是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板,干燥,没潮气。她点点头,回头说:“能睡,但得轮流值夜。”
“行。”李砚舟正把草垫铺开,“我前半夜,你后半夜?”
“不必。”她解开药囊,取出火折子吹亮,就着微光检查四周门窗残骸。左边那扇只剩个框,右边倒是还有半扇门板靠着,只是铰链锈死了。“风大,得挡一下。”
她走过去推那扇门,嘎吱一声响,灰尘扑簌簌往下掉。李砚舟听见动静,抬头看过来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就是锈住了。”
两人合力把门板拖过来横在缺口处,勉强挡住北风。外面天彻底黑了,风刮过破庙顶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远处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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