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堆着铁锭、煤块、木箱,油布盖着,雨水积在油布的褶皱里,积满了就顺着一个角淌下来,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浅浅的泥坑。
搬运工踩着跳板上下货船,跳板被雨泡软了,踩上去吱呀吱呀响,像踩在一只半死不活的动物身上。
没人说话。
城里最高的建筑是钟楼。
黑石砌的,砌了四百多年,石头缝里长出深绿色的苔藓,苔藓被煤烟熏过,又变成黑色。
钟楼的钟每天报时,但从来不准时这并非是钟坏了,是敲钟的人不在乎。
反正这座城里的人也不靠钟过日子。
他们靠天亮,靠天黑,靠肚子饿了,靠累得睁不开眼。
钟声浑厚,嗡嗡的,在雨幕里传不远,传着传着就散成一团含糊的低音,和远处的打铁声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街道是石板铺的,石板上糊着一层煤灰和泥巴搅成的黑浆。
机车的轮子碾过去,溅起的泥水是灰黑色的。
人行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而过,铺的是从河滩上捡的卵石,雨天滑得像抹了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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