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您这袄子……”
老兵没回头,瓮声瓮气应了句:“哦,这个啊,不碍事,还能穿。”
刘春在旁边小声说:“张叔那件袄子穿了四年了。上次他说还能再穿四年呢。”
四年,柳絮垂下眼。她以前衣柜里随便一件羽绒服,换季的时候如果觉得旧了,不想穿,就直接扔了,实在太贵的舍不得扔掉的,她就会捐掉。她从来没想过一件衣服可以穿四年,除非这件衣服她特别的喜欢。
驴车艰难的爬上坡顶,老张他没说话,佝偻着背,两只粗糙的手指节冻得通红,裂了好几道口子,结着暗褐色的痂。他盯着前方的路,像什么都没想,又像什么都想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。队伍慢下来。
刘春踮脚往前张望:“好像是前面有段路不太好走,先头兵在探路。”
柳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队伍前头,刘方平站在那里,正和几个干部围成一圈,低头看地图。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,又落下。他抬手朝西边指了指,说了句什么,几个人便散了,各自朝不同的方向快步走开。
“也不知道是不是指导员胃又疼了。”刘春轻轻说,“他一累就这样,硬扛着。他那份炒面都给你了,早上肯定啥也没吃。”
柳絮攥紧了袖口。她当时嫌那味道寡淡,咽了几口就搁下了,此刻知道这是别人省下的救命口粮,柳絮特别的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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