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竹翻开蓝皮本子新一页,在最上面横着写了两个标题:“硬人”“易折人”。她把铅笔在舌尖上舔了一下,字写得工工整整。
“从谁开始?”
“宋雅婷。”孙桂芝说。
晓竹铅笔落下,在“硬人”那栏写了“宋雅婷”三个字。
“昨天被卫生局的人盯上了,自己当天就把登记簿和文件流程补齐了。大力去还手帕的时候,她已经知道咋堵口子了。”晓竹一边写一边说,“这种人被查了不慌,还能自己想辙,是硬人。”
孙桂芝点了点头。“下一个。老秦。”
晓竹的铅笔移到“易折人”那栏。“老秦。传达室干了十几年,能递废纸夹报纸,可被卫生局的人一问就虚了。他能传小消息,但扛不住正式查问。”
“成。”孙桂芝拿起锥子继续扎鞋底,线拉得嘻嘻响。“这个老秦,以后只让他传小风,不压大事。特别是不能让他知道全谱。他知道的越少,被问的时候说漏嘴的东西就越少。”
晓竹把这条也记上了。“下一个,齐燕。”
晓竹的笔停了一下。她抬头看了大力一眼。大力嘿嘿笑着啃苞米棒子,苞米渣子掉了一炕沿,看都没看她。
“齐燕是公安。”晓竹的声音放低了半截,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才接着说,“她能查案,能递名单,上回外事口的旧档就是她翻出来的。可她的身份本身就是个风险。穿着公安制服帮咱家做这些事,一旦她上面知道了,她自己也要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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