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晓兰把夹子打开,笔尖停在空白处:“接待秤当年登记出库,是从前柜台走,还是后院旧秤房走?”
“出库自然从前柜台。”老会计答得快,答完又觉太快,咳了一声,“那时候接待用的东西杂,前柜台给条子,后头拿物件。”
“还回来呢?”孙桂芝问。
老会计嘴唇动了动。
屋里静下来。外头有推车碾过冻土的声响,吱呀吱呀,像在催他把旧话吐出来。
陈大力不急,蹲下去看秤杆上的旧刻度,手指沿着磨亮的地方一寸寸摸。那模样憨得很,像真只关心秤准不准。
老会计却被他摸得心里发毛。那秤杆上有旧接待标记,寻常人看不出,可他这双老眼认得。它不是供销点卖粮卖油用的大秤,是接待柜旁称干货、药材、土产样子的细秤。
那时候公社里来人,或是外头采购员过路,接待柜旁总要摆些样子。干蘑菇、药根、山杏仁,分量不大,却要称得体面。前柜台的大秤笨重,称一小包东西能把秤星看花,只有这杆细秤好用。
老会计记得清楚,也正因为记得清楚,才更不敢痛快说。
“还回来,是从后院旧秤房。”老会计终究低声道,“不是前柜台。”
程晓兰笔尖一落,写得极慢:“还回后院旧秤房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