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力接住毛巾,低头擦脖子。程晓梅在一旁咬着唇笑,程晓兰装作没看见,程晓菊却眨了眨眼,把这一幕连同妇女们的反应都收进心里。
她今日有正事。
筛“无名小格”不能硬问。硬问就像拿锤子砸鸡蛋,砸碎了也看不清原来的壳。孙桂芝昨夜教她,要从闲话里绕,问谁听过防潮间,谁知道钥匙,谁把“格子”两个字挂嘴上。
她起先心里没底。程晓菊平日嘴快,真让她把嘴慢下来,倒比干重活还累。她端水时好几回差点直接问出口,又硬生生咽回去,换成“嫂子上回去供销点排队久不久”“后院换煤票是不是还走老门”这样的话。
程晓菊端着一盆温水,挨个给妇女们洗手。
“婶子,手上灰洗一洗,省得木耳沾味。”
“嫂子,这堆是北坡来的,干得慢,你帮俺看看翻几遍合适。”
话头从干湿说到供销点,从供销点说到谁家换煤票,又说到程家的防潮间。
多数人只知道程家现在收山货样品,知道有个防潮间,却说不出里面怎么放东西。
“俺只听说桂芝婶把门看得紧。”
“谁家有值钱样品不看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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