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站在这座全公社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门口,她终于可以把腰板挺起来了。
“程家嫂子,你这房子可真气派啊!”
屯里的妇女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恭维。李寡妇凑过来拉她的手,张婶子从后面摸她衣服上的的确良料子,一个赛一个地热乎。
孙桂芝嘴上客气着“哪里哪里”,脸上的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。她瞥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刘会计,刘会计正低着头,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,佝偻着腰往角落里缩。
当初想吃绝户的那些人,现在连看一眼新房的底气都没有了。
大力在院子里忙活,光着膀子扛桌子。
一张八仙桌七八十斤,他一手夹一张,两张桌子往腋下一夹,跟夹书本似的走。胸前的肌肉随着步子一耸一耸的,小臂上的青筋粗得像蚯蚓,汗珠子从脖子根往下淌,顺着胸口的沟壑流到腰眼里。
院子里帮忙的几个小伙子看呆了,手里的凳子都忘了放。
“他娘的,这傻子是铁打的吧?”
“你别说傻子了,人家这身板,十里八乡你找一个出来。”
二十张八仙桌,他一个人搬了十八张。摆满了整个前院,还有几张搁到了大门外的空地上。桌面上铺着红纸,每桌摆一碗花生米一碗大枣,这是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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