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张居正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。赵福在前面提灯引路,两团昏黄的光晃了几下,拐过影壁,没了。
院子安静下来。
赵宁站在门口,没急着回屋。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翻了一遍——张居正答应了,但答应得不轻松。三步走的方案,前两步他接了,第三步他把殷正茂抛出来,试的是赵宁的底线。
一个贪官。
赵宁用一个贪官去办一件关乎国运的事。这话传出去,御史台能把他的祖宗八代翻出来骂。
但他翻来覆去算过这笔账——沿海那个局面,不是派个海瑞就能收拾的。海瑞去了,一身正气,两袖清风,地方上的将领不配合,走私商帮暗中使绊子,半年下来,奏疏写得漂亮,事情一件没落地。
殷正茂不一样。他拿了银子就办事,办不成的事他不拿银子。这种人,放在太平年月是蛀虫;放在烂摊子上,是推土机。
赵宁转身回了正堂。
桌上的菜已经凉了。鱼盘里的汤汁凝出一层薄油,豆腐的酱色暗了下去。他一个人坐着,才发觉方才光顾着说事,筷子没动几下,肚子里空荡荡的。
脚步声从后面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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