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从院子里灌进来,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。他站在廊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呼出来。
头三天,算是活下来了。
但这三天也让他看清了几件事:
第一,刘典吏不是他的靠山,只是一个精于自保的老吏。他能用他,也能卖他。
第二,韩茂才在监视他。不是出于恶意,而是出于谨慎——任何一个新来的人在黄册房都会经历这个过程。
第三,周应龙在试探他。那笔台州卫的粮饷单子,很有可能是一个坑。如果他能填上,就有了价值;如果填不上,就会被弃如敝履。
第四,也是最让他不安的——黄册房里不止一套账。他看到的那一千二百两浮差,只是冰山一角。水面之下的暗流,比他想象的还要汹涌。
他站在廊下想了一会儿,然后回了耳房。
晚饭是半张饼,一碗热水,两根咸菜。他一边吃,一边把今天整理出来的数据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周应龙让他核的台州卫粮饷,他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下相关的历史知识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