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三省的人。”刘典吏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姓杜,叫杜恒,是张三省在府城里的耳目。他今天来,是来查黄册房里有没有人动张三省的账。”
沈知行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他查到什么了吗?”他问,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“没有。但他在你桌上站了片刻。”
沈知行没有问“他翻了我的抽屉吗”——因为答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张三省已经开始注意到有人在对他的账目做文章。而那个人,就是沈知行。
当天下午,沈知行没有去黄册房。
他跟刘典吏告了半天假,说有私事要办。刘典吏没有多问,只说了句“明天别忘了去卫所”。
沈知行出了府衙,没有回耳房,而是沿着临海县城的主街一路往南走。
九月底的台州,天气不冷不热,街上的行人比前些日子多了些。卖布的、卖针线的、卖糖葫芦的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街边。他经过一家纸铺的时候停了一下,买了一刀最便宜的毛边纸、一小块墨、两支旧笔,花了四分银子。
纸铺的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,看到沈知行付的是碎银,多看了他两眼,大概是觉得这种穷书生居然拿得出银子,有些稀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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