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典吏今天没在办公,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听到沈知行进来的脚步声,他没有睁眼,只是动了动嘴唇:“什么事?”
“杜恒回来了。”
刘典吏的眼睛睁开了。他看着沈知行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无奈,又像是庆幸。
“早该回来了。”他说,坐直了身子,“你在台州府动了他主子的三千石粮食,他能不回来吗?”
“刘爷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
刘典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根旱烟袋,装了一锅烟丝,用火折子点上,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。烟雾在狭小的里间里弥漫开来,呛得沈知行眼睛有些发酸。
“张三省这个人,”刘典吏吐出一口烟,慢悠悠地说,“不是那种动刀动枪的莽夫。他要对付一个人,从来不会自己动手。他会从上面压,从旁边挤,从下面挖。让你自己觉得喘不过气来,然后自己倒下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片刻。
“您的意思是,他不会直接对付我?”
“他会先动你身边的人。”刘典吏把烟袋在桌角上磕了磕,烟灰落在地上,散成一片灰色的粉末,“你的靠山是谁?陆师爷。陆师爷的靠山是谁?方知府。方知府上面是谁?省里的大员。张三省如果能在省里找到一个人,给方知府递一句话——‘你下面的一个书吏手脚不干净,查一查’——方知府能保你吗?”
沈知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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