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旁边工位的那个白人中年男人——林远记得主持人介绍时提过他的名字,叫格雷格——正站在动力锤前面,两只手撑着砧板的边缘,肩膀剧烈起伏。他的刀坯掉在地上,连接刀坯和手柄的焊点断了,刀坯本身也因为动力锤最后一击的偏差被砸弯了,像一块被捏变形的橡皮泥歪在水泥地面上。
格雷格低头看着那块废掉的刀坯,粗糙的手指在砧板边缘攥得发白。
他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那块变形的刀坯,翻来覆去看了两秒,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救。然后他把废坯往工具架旁边的废料桶里一扔,金属撞击桶壁的声音又脆又响。他站在那里,盯着废料桶看了大概五秒,然后慢慢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他的眼眶有点红。不是哭的那种红,是一个在锻造台前站了十几年的人,眼睁睁看着自己四十分钟后就要交上去的东西变成一块废铁的时候,那种从身体里涌上来的疲惫和不甘,把眼眶硬生生逼红了。
林远收回了迈向休息区的脚步。
他没有走过去,也没有开口。在锻刀大赛的工坊里,一个选手走近另一个选手的工位是很敏感的动作,尤其是在对方刚刚失手的时候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从自己工位的角度观察格雷格接下来的动作。
格雷格花了大概十秒钟整理情绪。
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材料架上重新拿了几块钢板,开始重新搭建堆叠结构。
林远看着他的动作,眉头微微皱起。
格雷格手里拿的是三块15N20和两块1084。他把三块软钢夹在两块硬钢中间,然后拿起点焊枪准备焊接。
林远认出了那个结构。五块钢板,三软两硬,软钢在中间,而且总层数是奇数。这意味着不管怎么打磨,刀刃的位置都大概率会落在中间的软钢层上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