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。还剩三十八分钟。
这点时间,如果是一个手法极快的刀匠,从头再做一把简单的堆叠大马士革刀坯是来得及的。但格雷格显然不是那种速度型选手——他刚才重新选材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,点焊枪握在手里调了两次角度才对准焊点。
如果他按现在这个三软两硬的搭配焊死了再锻打,做出来的刀刃是软钢,到了测试环节一劈骨头就卷刃。评委不会客气,节目效果也不会客气。
林远犹豫了一秒。
不是因为技术上的判断——那个错误搭配他一眼就能认出来——而是他不太确定对方愿不愿意在比赛里接受一个竞争对手的建议。在锻造台前,手艺是体面,有时候体面比胜负更重。
但他还是开口了。
“格雷格。”
格雷格的手顿了一下,转过头来。他的表情很复杂,羞耻、焦虑、还有一点防御式的紧绷。
一个中年男人,被一个比他小了至少二十岁的外国小子叫住,还是在刚刚砸废了一块刀坯之后,他不太确定自己将要听到的是什么。
“你刚才堆的,材料搭配有问题。”林远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“三片软钢夹两片硬钢。做出来刀刃的位置会落在软钢上,硬度不够。”
格雷格低头看了看手里刚焊好的钢坯,又抬头看了看林远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但没说出话来。一个已经焊好了的钢坯,被一个旁观者指出核心材料搭配有错,这比砸废一把刀更让人难堪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