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辞醒了。
外头天色依旧黑沉,还未亮透。
他不是被码头上的动静吵醒的,这几日驻云津的码头日夜都闹腾,早已习惯。只因他心里有事,自觉就睁了眼。
他在床上躺了片刻,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船夫吆喝声,然后翻身坐起来,从箱笼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。
是一件青碧色的长衫,料子算不上多好,但比日常穿的那几件布衣要体面得多。这是他去年冬天特意去布庄挑的,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穿。
今天头一回穿,衣领有些硬,但衬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。
他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,用一根青灰色的发带束好,又检查了一遍行囊。
画具、素纸、几件换洗的衣物,还有那本封面空白的旧册子。东西不多,一个包袱就装下了。
他最后来到前厅。
沈老头的那张樟木画案上还堆着一些过去的画稿,有些边角已经卷了毛边。
他一张一张地整理好,叠齐,压在镇尺底下。然后从行囊里取出一张裁好的素纸,提笔蘸墨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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