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第一次看到了程真儿。
她站在煤油灯旁边。齐肩的短发。额头饱满。眉毛很淡。眼睛不大……但很亮。有一种被磨砺过的清冽。像是深秋的溪水。干净。透彻。但带着凉意。
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旗袍。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毛线开衫。脖子上围着一条旧围巾。个子不高。很瘦。但站在那里……很稳。像是脚下有根。
她也在看他。
她看到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。短发。颧骨很高。眼窝很深。嘴唇冻得发紫。脸上有几道血痕。穿着一件被刀割破的黑色短褂。左臂缠着湿透了的布条。布条上的血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。
很狼狈。
但眼神很亮。亮得像两把刚开过刃的刀。即使失血、严寒、疲惫到极限……那双眼睛依然锋利如故。
这就是风筝。
程真儿没有多看。她转身从床底拖出了一个旧皮箱。打开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医疗用品。碘伏。纱布。镊子。缝合针线。还有一小瓶盘尼西林。
第50章初雪逢真儿,风筝的断线相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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