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劳福德的目光从副团长脸上移开,扫过那几个站在身边的军官。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看向了别处,有人用咳嗽掩饰脸上的不安。
没有人敢和他对视。
克劳福德忽然觉得很好笑。不是想笑,是一种荒谬感——他带着这些人,在索姆河的泥泞里爬过,在爱尔兰的暗夜里杀过人,在印度的沙漠里顶着烈日行军。
他们一起吃过苦,一起挨过饿,一起在炮火中互相掩护着撤退。十几年了,出生入死。
现在,他们想投降。
向一群矿工、纺织工、码头工人——向那些穿着工装裤、袖子上绑着红布的“暴民”——投降。
“你们想投降。”克劳福德说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“你们想向那些暴民投降。想向那些在利物浦码头上偷东西、在曼彻斯特工厂里破坏机器、在谢菲尔德兵工厂里杀人的暴民投降。”
“你们想放下武器,走出去,跪在他们面前,求他们饶你们一命。然后呢?然后你们就自由了?就能回家了?就能见到你们的妻子、孩子、父母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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