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一篇?”斯特曼转过身,
“关于威廉二世的。文化版的副刊,不是头版。一个法学家写的,题目叫《君主退位后的法律责任》。文章没有结论,但通篇都在暗示——政府可能不会审判那个老头,而是把他软禁起来,让他慢慢老死。”
斯特曼走回沙发旁,坐下来,
“他们不会杀他。”斯特曼的声音不大,但很确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诺伊曼问。
“因为韦格纳不需要杀他。杀一个八十岁的老人,除了给那些想复辟的人制造一个无害的神像之外,没有任何政治价值。韦格纳又不是傻子。”
坐在窗台上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了。他叫埃里希·赫普纳,刚满三十,是斯特曼的学生,博士读了四年还没毕业,论文题目是《黑格尔法哲学中的君主制问题》。
这个题目在三年前是敏感的,在今天几乎是危险的。他的导师斯特曼劝他换题目,他没有换。他说:“如果连这个题目都不能写了,那大学就不是大学,是党校。”
斯特曼也没有再劝。
“斯特曼教授,”赫普纳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、在象牙塔里待久了才会有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尖锐,
“您觉得,他们会怎么处理威廉二世?公开审判?秘密处决?还是像那位法学家暗示的那样——软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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