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的烟囱在夜色中冒着白烟,铁路上的货运列车鸣着汽笛从城市的边缘驶过,远处某个工人住宅区的窗口亮着橘黄色的灯,灯下有人在吃饭、在聊天、在看孩子写作业。
那些人不需要他。
那些人的生活不需要黑格尔,不需要费希特,不需要谢林。
他们需要的是面包,是工作,是房子,是孩子能上学。这些,韦格纳给了。不是用哲学给的,是用铁路、工厂、学校、医院给的。
也许他们是对的。也许他真的没用。
但他不甘心。
不甘心被人当作“可以安排但不必重用”的边角料,不甘心自己的学问在新时代里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故纸,不甘心看着那些比他年轻、比他学历低、比他读的书少的人——那些在工厂里、在田地里、在军营里——决定这个国家的命运。
斯特曼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沙发旁,坐下来,端起了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,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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