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再想下去。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。
她一直赖以生存和维持优越感的那个“秩序”——基于对家庭背景的隐秘权衡而形成的班级管理“秩序”,在报纸字里行间透出的强大政治意志面前,显得如此不堪一击,甚至看起来有些丑陋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那套“因材施教”的逻辑,可能并不属于这个新时代所鼓励和允许的范畴。
接下来的半天,克劳泽过得心神不宁。
她上课时几次走神,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。
她试图对每个孩子都挤出更“平均”的笑容,甚至对路德里希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自然而然地和颜悦色,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、略显僵硬的“一视同仁”。
这种变化连孩子们都能感觉到,路德里希有些困惑地看着她,而弗雷迪则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师不同寻常的沉默和闪烁的眼神。
就在克劳泽被内心恐慌煎熬的同时,教育人民委员会派出的首批联合督导调研小组,已经悄然出发。
幼儿园的放学铃声,如同往常一样响起,但在克劳泽耳中,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催人心绪的急促。
孩子们像小鸟般涌向校门口。克劳泽勉强维持着秩序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身影——卡尔·弗雷迪。
今天来接他的是他的母亲,安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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