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靠在床上,帐子放了一半。
窗外的月光透进来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亲密地叠在一起。
长煦在隔壁屋里睡得正沉,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呓语,白芷轻轻拍了两下便又安静了。
整个官舍静悄悄的,只剩窗外那丛瘦竹在夜风里沙沙作响,像一首没有词的小调。
虞灵春靠在贺昭然怀里,轻轻地说话:“过两天我还要去一趟南边那个村子,上回有个产妇产后出血,我去看了才发现她家里连一块干净的布都没有,生孩子的草席上全是血,我怕她会感染发热。”
她陆陆续续地讲,讲她在乡间见到的那些女子。
那个产后三天就下地洗衣被冷水激出产褥热的年轻媳妇,那个月事腹痛十几年从不敢跟人说,只当是自己命苦的老妇人,那个连生四个女儿被婆家骂“扫把星”却不知道自己身体并没有问题的可怜母亲。
“还有个小姑娘,才十八岁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嫁到夫家两年了,却已经怀孕三次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。
有些话,光是说出来,都是一种残忍。
说这些就够了。
虞灵春心里的许多想法,并没有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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