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贺昭然现在很爱她,可她也会忍不住想——她做的这些事,在这个时代终究是有些出格的。
开医馆坐堂问诊,抛头露面下乡行医,教一群女孩子读书识字学医术,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县令夫人该做的。
贺昭然现在不介意,看她做什么都觉得好,可十年后呢?二十年后呢?
感情这种事,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?反正她是不信的。
等年岁大了,激情褪去了,他会不会也忽然觉得自己的夫人太过张扬叛逆,会不会在心里攒下一份不为人知的芥蒂?
这个时代总是偏向于男子,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常事,女人却一辈子囿于庭院,世道就不容许她们走出去。
所以她便有意无意地把那些女子的困苦讲给他听。
不是要博他的同情,而是要让他知道——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争强好胜,而是因为这些事真的需要有人去做。
他骨子里那份少年人的侠义心肠仍然存在,只是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变成了坐在县衙大堂上替百姓断案。
她想让他对那些女子也心存怜悯,让他从心底里认同她的选择,让这份理解成为日后漫长岁月里一道不会轻易断裂的绳索。
说白了,她是在利用他的这份还未熄灭的赤子之心。
贺昭然静静地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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