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在这里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声音,不高不低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周裕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向门口。
贺昭然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已经洗过澡了,换了一身干净的石青色官袍,头发用银冠束得整整齐齐,与方才那个满脸疲倦、浑身泥泞的旅人判若两人。
他洗掉了脸上的尘土和疲惫,漆黑的双眼里射出凌厉的锋芒,像一把被擦拭干净重新出鞘的刀。
他手上拿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,走到周裕面前站定,翻开册子,一条一条地念下去。
“侵吞官产——北门外官田四十七亩,地契尚存县衙,田租却入了你私人账房,自崇宁三年至今共计侵吞租谷三百二十石。克扣赈济——八年前茂县大旱,朝廷拨下赈灾粮五百石,你截留了四百石转手倒卖,灾民只领到一百石,饿死了一百多口人。强占民女——城南李老实的女儿被你看中,你不允便让衙役把她父亲以抗税为名下狱,逼她自愿入你府中做妾,是也不是?”
他一条一条地念下去,每一条都有人名、有时间、有数目、有佐证。
整间签押房安静得落针可闻,连那几个押送周裕的府兵都听得面面相觑。
他们抓过不少贪官,但从没见过哪个县令能把属官的罪行查得这般细致入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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